魚し

请多指教。


本体用于吐槽w

+一点点BSD// 太芥【不与三次相关⚠️】

私心→(200%芥 /150%陀 /120%黑时宰)



文アル// 大家都那么棒!//魚さん

二周年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太喜欢大家的笑颜了,(不会画贺图很抱歉x)于是截了个合集,九图式放不下所有人就私心挑选了一波(土下座)一周目就被芥川老师的笑容惊艳到,现在全员表情更替真是太棒啦!

尤其喜欢秋声和有岛,正因为平日总摆着埋怨的模样,发自内心的微笑才更为耀眼。另外从宰的表情变化也能看出他是团宠了……形容一下的话就是,个性,生动,可爱(极了)

生放送除了get庞大的信息量,也被同事们对资源的热情感染了——15分钟刷出5w弹幕,恐怕整个现场都是米骚动的感觉(๑•̀ㅂ•́)و✧

诵读现场可以说是超级福利!老师们的用词太文艺,以致声优念错了好几次(辛苦了)最后一脸无奈地“那就四百吧”的和尚也是全场最佳ww

 

不知不觉就走了这么久啦,以后也请老师们多多指教!


开始之前请先移步简介!

我是谁我在哪还有什么我

【太芥】悠闲假期


相关前篇 → 普通日出


※本篇含敦镜成分注意。



正午·中岛敦


提着两个购物袋的少年感到自己的世界正接受着毁灭般的冲击。


这大概不能怪他。回到家时看到多年不见的冤家对头端坐在餐桌前,一副和留守之人共饮热茶交谈甚欢的样子,换了别人恐怕也很难立即镇定下来。更不巧的是,与此同时对方的视线投向他,那双漆黑的眼眸蓦地压出狠厉的神色:“……人虎!”


“芥川!”几乎是认出这个人的一瞬间,这个久违的称呼点燃了名为中岛敦的少年浑身的血液,但他尚未来得及摆出任何攻势,漆黑的刀锋已经先声夺人地出现在眼前。心念急转直下,少年咬着牙抬起手臂抵挡,电光石火间异能力发动,厚重的虎爪扛下一波致命攻击。


但他明白这不过是个开始,几个呼吸间数条利刃已经从不同方位呼啸袭来。护着手中袋子的中岛敦闪躲得手忙脚乱,暗暗惊于最后一次交手以来对方在异能力操控方面的进步。如果说之前的芥川只是一味地使用异能的凶狠冲劲碾压,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如何让其在当前环境下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这样一来不得不动真格了吗。暂时将芥川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抛在一边,中岛敦的视线在餐桌另一头面色沉静的少女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声怒吼,扑向对手时已然亮出来势汹汹的虎爪。相比之下身形单薄的黑衣青年却毫无畏惧之色,眼角甚至染上几分快意的他操控着黑兽迎上前去——


“好了,到此为止!”


突然间一根手指抵上了他的虎爪,与此同时它的主人用另一只手挡住了罗生门的利刃。说来奇怪,本该在夹击下重伤倒地的人不仅安然无恙,甚至理所当然般看着双方攻势全开的异能同时溃败无踪。


中岛敦下意识往屋内后退几步,这才注意到和芥川一同出现的那个年轻人,撇去长相和气度,光是他这一身缠满绷带的模样就引人侧目。只见那人一派轻松地耸了耸肩,朝着自己露出一个标准笑容,接下来竟自然无比地揽过黑衣青年的肩膀:“啊呀,没想到敦君和芥川君早就认识啦,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其实你的手臂没有被切下来这点也出乎我的意料。再次打量着微皱眉头却不发一言的芥川和笑嘻嘻的陌生人,犹带几分不可思议的中岛敦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这位先生,我想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说来也是呢,我虽然称不上见识渊博,好在也对部分道中信息知晓一二。曾经被以七十亿高价悬赏,长得和变化后的你几分相似的——”那人仍端着和煦的微笑,只是听者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对对,人虎,芥川君刚刚提到的,就是你没错了。”


话音刚落,站在众人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女忽然暴起,夜叉白雪的耀眼光芒一闪,致命的招式就朝着发言者的背后袭去,但这一场看似声势浩大的攻击却在触碰到他的时候化为无迹。下意识地向着芥川所在的方向看去,与此同时上前一步将身体僵硬的镜花挡在身后,中岛敦这才发现面前的两个人对此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不要轻举妄动,”他轻声提醒身后的泉镜花,“这个人好像可以消除我们的异能力,不是好对付的。”


听见这番话,不远处的芥川再次投来冰冷的目光,却被旁边人的一个动作制止,这让敦对他的身份越加好奇,但迫于先前的压力不敢贸然发问。好在此时对方漂亮的鸢色双眼将他们两人轻飘飘地打量一番,主动进行了自我介绍:


“我想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敦君。芥川君就不多做介绍,初次见面,我叫太宰——太宰治。”


那样的眼神绝非表面展现的那般友善,对危险和警告有着敏锐感知的中岛敦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或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完美的皮囊下隐藏着怎样的黑暗过往,但那令人屏息的不安正如无法甩脱的藤蔓顺着脚尖重重缠绕而上。


永远也不要招惹这个人。最后看了一眼不曾放松警惕的芥川,中岛敦如是想。


没有理会少年阴晴不定的脸色,太宰冲两人略一点头,转身握住芥川的手腕向门口走去,“茶水不错,多谢款待。”中岛敦最后听到他这么说,“介于从今天起,我们大概要开始做一段时间的邻居了,还请多多指教呀。”

 




 

黄昏·太宰治


刚刚踏进隔壁的家门,太宰治就松开手,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内走去。


“芥川君啊,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拜访邻居和打架不能同时进行。”被提及的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在太宰砰地一声瘫进沙发后眨了眨眼站在一旁,“要是我的异能力无法制止你们,一时半会儿可找不到条件这么好的新房子。”


闻言芥川终于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并未开口应是,太宰却像是了解了他的肯定,自顾自继续道:“那个女孩子叫泉镜花,异能力是使用夜叉白雪,我记得不错吧?不但是那位中岛敦,他们两人都曾与你有过交集。”


身后,他的部下沉默良久——这么说来,已经是前部下的芥川君确实有权利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呢。正当太宰这么想着,他就听到了一如既往的恭敬回答:


“是的,太宰先生。人虎的仇怨自是早已结下,而泉镜花……在下曾经在一次失败的任务中救过她,一面之缘而已。她在此之后叛逃了组织,原因不明。”


“哦——原来芥川君也会救人呢,这我倒是没想到。”一开始并不打算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一笔带过,话已出口时太宰才发现,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用这样的语气和芥川说话,当下便不打算做什么弥补,反观芥川却是一步跨上前来,向来波澜不惊的脸色此刻是只在他面前出现的焦虑:“太宰先生,在下不是……”


意料之中的反驳。他想着这样的话是得来点惊喜才好,于是站起身来一把拉过芥川的衣领,后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下意识地一个畏缩。不过太宰一如既往地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倾过身去封住了那后面的所有话,用那曾经吐出无数伤人字句的嘴唇。


明显是没有料到这一出,被触碰的整个人都充斥着无措的僵硬。不过这样的事情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感到对方终于小心翼翼地张开了嘴唇并略显生涩地作出回应,太宰心情大好地继续掠夺着属于他的一切。


很多时候他并非成心逗弄芥川,只是对方的反应实在太过有趣,而太宰又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才撑着上司的面子做出各种恶趣味满满的举动。自然,这样的原因是永远不会让芥川知道的。


一段漫长得几乎令人停止心跳的时间后,太宰才放开了芥川。“以后别再叫我先生。”他说,两人沉默片刻,前者才意识到这样有谴责之嫌,于是不慌不忙补上后半句,“听着太麻烦。”


芥川龙之介沉吟半晌,太宰看着青年纤长而脆弱的睫毛眨了又眨,最后说出这么一句:“可是在下习惯了。”


这个自称也是时候该换一换,毕竟他们早已不是那样的关系了。但面对满脸认真的前部下,太宰终究还是没将这些话说出口。


精明如他,至今仍在怀疑将芥川一起带离黑手党这个决定。太宰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正相反的是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事在一开始就偏离了既定的轨迹,朝着一条无人知晓的迷雾之路前行而去。他对这样的发展无力阻拦,更是难以预测,只能踩着万丈深渊上晃晃悠悠的钢丝绳,用尽浑身解数露出最完美的表现。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芥川还在努力适应豪华的别墅和精致的装修,光是客厅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就被他盯着看了半晌。果然,二人在屋中安置不到半刻,他就主动打破沉默问道:“太宰先生,既然是出逃,为什么要……”


“芥川君是觉得这样太过高调?”心思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猜,太宰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他只管坐下休息便是,“那你又以为目前为止的这点掩饰能起什么作用?该来的总是会来,在此之前就应该好好享受不是么?”


“可是,”芥川从善如流地在沙发上坐下,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先生有充足的钱财吗?如果使用过去的工资卡,会不会被发现记录……”


太宰治拗不过他,只得把纸张从公文包里翻出来,一手戳在他的额头上:“支票啊,芥川君,你不会不知道有这种便捷好用的存在吧。”


看着芥川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姿态,太宰有些可悲地意识到,或许正是这般全心全意的信任惯出了他那不断膨胀的私心和占有欲。途中他也曾经试探芥川,如果对方有任何回归过往生活的意愿,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安排好一切。但不出所料地得到了委婉的回绝,青年不知和谁学来的固执让太宰很是头疼,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悄悄地将手靠近背对自己而坐芥川的发尾,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维持着这个若即若离的动作。由于芥川一向主动揽下任务,太宰几乎忘记了自己才是作为先生的那一方。这一次,若是有些不知好歹的追兵前来,是时候由他出面做个了断了。


既然在自己这条不归路上做出了选择,太宰想,那么就请芥川君在这个无梦无眠的残忍世界中,到死为止都依靠着他而活吧。

 




 

子夜·芥川龙之介


芥川在寂静中睁开双眼。


凝视着黑暗里逐渐变得清晰的屋内摆设,警醒如他一向不曾陷入深沉的睡眠,因为微小的动响而惊醒更是平常之事。将四肢蜷缩在毛毯下,芥川眯着眼睛朝身侧的位置看去,凌乱被褥的堆放处空无一人。


短短几天却已形成了习惯,他自然地伸手整理,触及床垫尚留余温,如此看来太宰治离开的时间不久。深夜的偏低气温让他越发不想动弹,暂无睡意却仍然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柔软的下榻之处也好,那人的体温也好,都是从未奢望能够被拥有的温暖。


若不是那具有惊人爆发力和破坏性的异能,或许芥川天生就不适合被打上冷酷杀手的标签。或有不熟识这张脸的人认为他该是在家境优渥的条件下被好好宠爱,套进高等教育和金钱量身打造的华丽外衣,方能养出这般睥睨众生的气场。


连芥川也想不明白,当初一无所有地在贫民窟的泥沼挣扎的那一个卑微的他,除了尚不成熟的异能力,究竟是被太宰看中了哪一点收为属下。如果说这是对方的一场投资……想到过往的芥川长叹一口气,如此看来太宰先生还真是难得地输得一败涂地啊。在下终究无法成为您所期待的模样。自顾自地如此断言道,正要重新闭上眼睛的他却因一阵来自屋外的异动迅速直起身来。


离开港口黑手党后一路顺利,太宰治的安排的确让他们度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生活,但这并不代表芥川会因此松懈。房间尽头的衣架挂着睡前太宰执意要他脱下的大衣,谨慎地迈开步伐,披上外套的芥川感到一阵安心。对他而言,这不仅是赖以生存的武器,更是多年前那个人与自己相遇的见证,连同那些誓言和决心一起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窗外传来的动响越发清晰。芥川悄无声息来到客厅,在黑暗中侧耳听去,杂乱的脚步声让拥有多年对敌经验的他瞬间沉下了脸。想到从一开始就不知所踪的太宰,睡前对方主动关灯时的无奈脸色在眼前一闪而过。失散的拼图终于在这一刻凑出了答案,芥川心下大惊,再也顾不得什么隐藏踪迹,平时被教导的以静制动也好攻防兼备的理论也罢,在这一刻被统统抛之脑后。快速前行至别墅后门,芥川将锁扣一把打开向外看去。无垠的夜色下黑衣的追杀者正举起手中的枪支,以及与其而对的是,他家先生的挺立身形。


“——太宰先生!”


呼唤着姓名的那一刻,狂暴的罗生门已然呼啸而出,以雷霆之势袭向在场的入侵者。两年时光的确让当初的贫民窟少年成长不少,纵使形势多么千钧一发,进攻的节奏依旧沉着镇定。黑兽的各个分支从地下窜出,令人胆寒的措手不及之时夺取最终的胜利。


然而,被帮助的那人几乎在此同时朝他所在的位置飞奔而来,手指触及之处,异能力如冰雪般消融。芥川错愕的表情仅仅停滞了一瞬,随后被太宰抱住的他就被带着往旁边一个翻滚。下一刻,他们先前所在的位置就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弹坑。


两人刚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获得暂时的隐蔽,芥川就急匆匆起身。他从未像现在这般焦急地将对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推开。径直拉开砂色的风衣,在看到零星红色的那一刻,他咬紧牙关:“太宰先生,您受伤了。”


“一点擦伤,不碍事,芥川君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唠叨了?”太宰治一脸轻松,仿佛真的不将这些伤口放在心上。他放在芥川肩膀上的一只手一直没有移开,此刻沉声解释道:“不能使用你的异能力——这样很容易被后来人看出端倪,明白吗?”


心怀不甘地点点头,芥川自是理解太宰的意思。身处逃亡之路,能够少留下一些证据是最好的。但他的老师太过聪明,很多时候难免也就太过任性,一些劝阻未必能够真正听进耳中。就算如此,他还是会说出真实的想法:“在下明白,只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请太宰先生叫上在下共同行动。”


“喔,下次,芥川君可真积极,但我实在不想有下次了。”如以往那般,太宰一声轻笑便将话题一带而过。但随着凌乱的脚步声朝着他们的藏身之所不断接近,他的脸上也露出几分凝重神情:“还真是锲而不舍啊,这些家伙……这下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才是。”


芥川沉默不语。但他看着太宰暗夜中依旧明亮的双眼,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有了豁出一切的决心。他想起那个抱住他笑得纵情的太宰,那个说着“我终于做了一件随心所欲的事”的太宰,以及那个面对朝阳,露出孩童般澄澈眼神的太宰。


——那也是他无论如何都想拯救的太宰。


一同出逃已是不敢想象的奢望,他自是不会让先生再次赔上余生。或许芥川终究无法成为太宰所期望的人,但可以随时为了一句简单的肯定不惜付出任何代价。毕竟,即便是这样生死攸关的夜晚,也早已不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豪赌。

 




 

黎明·泉镜花


“从这里开始吧,夜叉白雪。”


少女的命令声清晰,那是犹带着稚气的发言却宣告着死亡的降临。


黑手党成员的压抑惊叫尚未出口,便被强大的异能力彻底碾碎。见此情形两人不同程度地一愣,芥川面露意外,太宰则是看着挥刀的夜叉白雪若有所思。趁此间隙,泉镜花踩着木屐小步奔到他们面前,清脆的声响在黑夜中踏出一条生的道路。


“跟我来。”面对未知底细的两位陌生异能者,她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只是话音未落,太宰就大方地从隐蔽处起身,点头示意泉镜花带路,这一系列自然的动作惹得芥川将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离了好几次。不过泉镜花却是不曾在意,或者不如说此刻前来的她,正是为了得到这样的结果。


“人数好多!”当众人终于撤回屋内,不知何时赶来接应的中岛敦忍不住轻声抱怨。他悄悄趴着窗户看了一眼草坪上的惨状,下意识地一个瑟缩,“我说芥川,你是不是又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黑手党之类……不过不对啊,你们不就是——唔!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另外三人都相当无语地看向他,太宰更是笑得漫不经心:“敦君,真不知道像你这样的性格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镜花没有说话。毕竟在那个黑暗的地方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她对眼前的阵势有着一定的了解。没有弄错的话,眼前这两个人是港口黑手党的叛逃者,必将受到日复一日的追杀,永远奔逃在死亡威胁的阴影下。不过眼下的情况完全逆转,在她的异能帮助下,港口黑手党不但损失了相当一部分人手力量,直到目前为止的线索更是全部断绝。以这两个人的能耐……一旦让他们活过今夜,之后的追捕只怕是海底捞针。


“虽是愚蠢之举,在下姑且收下你以此作为交换的筹码。”她听到久违的熟悉声音在空旷的屋中响起,一如数年前在自己面前斩杀敌人时的淡漠眼神遥遥看来,“关于是否可以将其理解为所谓的报恩之举,在下尚存疑惑。”


看着面前的港黑前干部以及他身旁被全城通缉的黑衣青年,此刻的他们就站在距离不到三米的位置,仿佛真如先前所言仅是他们的新邻居而已。镜花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这般平静地送走这段回忆:“我只希望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吃着喜欢的可丽饼和汤豆腐。芥川先生,我欠下你和黑手党的一切,就在这里做个了结吧。”


“只怕这附近再也无法回到以往的平静了。”此时始终保持安静的太宰突然开口,对象正是身着和服的少女,“镜花酱,我也不打算和你绕弯子。帮我们拦下紧随而至的其他人,彻底了解他们的念想,这样的小事不难做到吧?”


泉镜花看向太宰,终于提出了从白天起就在思考的要求:“帮我消除黑手党的工作记录。另外,取消他的追杀令。”


后半句所指对象正是中岛敦无误。在场却只有当事人露出意外与惊讶交织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说出这番话一般的太宰轻松地打了个响指,愉快道:“成交。”


说罢,他再无留恋地起身离开刚刚花了大价钱买下的房屋,并自然地吩咐着芥川:“整理好东西,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被点到名的人却难得地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定定地看着她。正当镜花以为他即将沉默地离去时,那人却缓缓道:“成长了呢,镜花。以后也要成为了不起的人啊。”


倏地睁大双眼,泉镜花下意识地想问些什么,芥川却已经转身快步跟上太宰的步伐。她听见他认真回答着:“时间紧促,在下尚未来得及置办身外之物,正如离开时一样可以随时出发……”此时身旁略高的青年突然伸出手,冷不防地将指关节敲上他的额头:“那我的蟹肉罐头呢?这可是堪比世界毁灭的灾难啊芥川君!”


“恕在下直言,太宰先生,食盐的过多摄入有碍健康,当然味精也是同样的道理……”


一旁的中岛敦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泉镜花也收回视线,斜睨着他无措地原地转了两个圈,一副疑问无法得到解决的郁闷模样,终于叹了口气解释道:“当初出逃的时候你帮过我,就算报答了。”


“啊——我完全没放在心上!你不用在意!”终于回想起某些前因后果的中岛敦局促地连连摆手,“只是这样就给镜花添了大麻烦吧?我的意思是,再怎么说,那位太宰先生也是黑手党啊,虽然他不像芥川那样一言不合就打架,但也不是好相与的……和他们做交易真的好么?”


“无碍,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听着他话中的关心,泉镜花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而且,我们怕是再也不会看到这两个人了。”


“那就好……”中岛敦不曾深思,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松了口气,但随即想到了什么一般换上满脸苦色:“完了,庭院清理!天亮之前全部弄完,这可是大工程啊,请务必……”


“我会帮你的。”泉镜花淡淡道,少年兴奋地应了一声便着手准备了起来。她跟在后面,路过窗户时忍不住朝着相反的方向望去,太宰和芥川的身影正在逐渐远去。


她终究没有立场评判这是不是最正确的决定,泉镜花想,但无论面前的道路通往何方,都终将抵达那个共同的目的地——他们所选择的自由彼岸。

 


 

【END.】


红叶:喜欢芥川君怎样的脸呢?

太宰:哭泣的。

红叶:……只要是泣颜都可以吗?

太宰:不。被我弄哭的脸。

红叶:被别人弄哭的话怎么办呢?

太宰:杀了他。

红叶:…………

太宰:杀了他。



推上看到太太的段子x于是渣翻给诸位吃口粮。一时兴起,并没有授权什么的,侵删。

这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故事。


茶杯自手中跌落的瞬间,身后响起整齐划一的上膛声。


原本侍立一侧的恭敬部下,一瞬间纷纷带上了死神的面具,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他们包围在停车场一角的青年捂着嘴弯下了腰。空气中似是有淡淡的血腥味随着沉寂一同弥漫开来,待那阵骤然爆发的咳嗽声停止后,为首一人面向他们的目标冷冷道:


“港口黑手党背叛者的直属部下,芥川龙之介——”


身处包围圈中的人缓缓转身,看向他们的是那双无悲无喜的暗色眼眸。


“依照规定,判以死刑。”
















【太芥】普通日出
















“在下做这行也有不少时日,从未对类似的规定有所耳闻。”咳喘稍微平息,被唤做芥川龙之介的人面对这般威胁却是面色不变,鬓发末端的雪白随着身体的幅度微微晃动。


“即便如此,”他看着现出怒容的领头人,反而意图刺激对方般露出半是讥讽半是自嘲的冰冷笑意,“处刑的方式也和在下理解的大有出入,莫非下层成员已经无能到,非得靠些卑劣的手段才能完成任务?”


乌黑的枪口喷射出细密的火蛇,汹涌而去的歼灭对象是面前摇摇欲坠的黑衣青年,被称作一无是处的任务执行者终于拿出了摆得上台面的实力。然而所有的猛烈进攻被一层无形的壁障尽数挡下,子弹叮叮当当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响敲得众人心中一凉。用尽全力发动异能力的芥川此刻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像是将不断向外逃逸的生命困在体内般紧紧捂住口鼻,但对上那狂犬似的狠厉眼神时不少人依然下意识后退一步。


“无需惊慌,空间隔断需要发动时间。只要这家伙用不出攻击,击杀他不过是迟早的事!”


见状,为首之人高声振奋士气,芥川刚想先夺去他的性命以儆效尤,足下便是一个踉跄。他自知剩下的时间不多,方才那杯茶里的毒性发作比想象得还要快,赶紧突围而出才是上策。只是下一刻就感到眼前一黑,随即铺天盖地的眩晕占据了世界的全部。


此时一波枪击刚刚结束,见到芥川终于不支倒地,众人心知是药性发作,都纷纷停下动作。毕竟冠有多年恶犬之名,为首之人见状依旧不甚放心。他挥了挥手示意进行检查,随即就有一位手下走上前来,伸出脚朝着那具不再动弹的身躯猛然踢去。芥川无生气的肢体朝着相反的方向滚了两圈,之后面朝下再也没了动静。


“目标二号处理完毕,任务结束。”又经过了漫长的等待,连打翻茶水的热气都尽数散去,任务执行者才进行了最终汇报。最后看了一眼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异能力者和他身周散落的子弹,他在上级肯定的答复中向着来路返回。


关上对讲机的那一刻,枪声突兀响起。


为首的黑西装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弹孔,随后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倒了下去。其余的人一瞬间方寸大乱,随即纷纷被尖锐的棱角贯穿。不懂得何为手下留情的黑兽三两下就将整个队伍嚼得粉碎,徒留那些苦苦挣扎的苟延残喘。


“装死倒是有两下子,以前打不过我的时候怎么不摆出来看看啊?”熟悉的声音在异能发动者身后响起,“芥川君这次有进步,知道留活口了——可惜完全做了多余的事情呢。我对只会背后做小动作的暗杀者没兴趣,都杀了吧。”


下一刻,伴着无声的死亡,沉重的尸体纷纷坠落地面,除了太宰治面前的那位验尸者。自从来到现场,这位港黑的年轻干部一共开了两枪,一枪对准头领的胸口,另外一枪便是对着那人的膝盖。此刻他走上前去,对着颤抖的爪牙扣下扳机:


“采取粗暴一点的检验方法才好,喏,做个示范。”


他侧过身体避开飞溅的血液和脑浆,神色轻松:“这样一来,不就变成真的了么。”


一旁的芥川龙之介早已完成了被布置的任务。其实他在被踢到翻滚时借着黑暗利用罗生门抵消了大部分力道,并没有受什么伤。像一只矫健的黑猫般灵巧起身,他仍如隐藏于黑暗中的亡灵,无声立于旁侧。


现场重归寂静。太宰治装模作样地对着枪口吹了口气,既不去看满地的惨状,也没有夸奖这位得力下属的意思。


“那么,进行下一步吧。”他像是在对身后的芥川下达命令,但更像是自言自语般,孩子气地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



 

单是作为一位执行任务的部下而言,芥川龙之介有一个无法忽视的优点。


对于直属上司太宰治的命令,他向来是有求必应,从不过问其中或是诡异或是残忍的内容,也不权衡那究竟是否孤身之力所能办到。没有人知道,这个自从披着太宰治外套来到黑手党的那一天起就开始杀戮的少年,心中所思所想究竟为何,但他们看着那纷飞的黑色衣摆,脑海中总免不了浮现一词:


恶魔。


但比起大多数碌碌无为的底层人员,恶魔本人反而对这混沌的世界有着清晰的所求之物。他坚信终有一天将会被赋予生存的意义,于是日复一日地完成着任务,在训练中支撑着站到最后,并渴望着那个人的认可。只是与这番期望恰恰相反,哪怕是一个笑容都吝啬到不曾给予的导师,今日也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着同样的话:


“站起来,用异能力反击!”


倒在地上的青年艰难地撑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起身,眼底熊熊燃烧的不屈令旁观者为之侧目。本就一副虚弱得随时都要倒下的模样,偏偏还要去挑战港黑最可怕的成员,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无异于自杀。不过当芥川前行到一半的身体突然以一个僵硬的姿势趴伏在地,一声暴躁的怒吼在所有人背后响起时:“混蛋太宰!再这样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啊你这无脑青鲭!”


——港黑最可怕的成员绝对是一位暴怒的中原中也。所有人齐刷刷地改变了想法。


“哎呀,中也——”招呼尚未打完,对方的拳头已经来到了面前,太宰面上带笑眼底却是肃然,几个呼吸间两人已经过完数招,繁复多变的体术招式看得围观者们眼花缭乱。随即便是两位上司的日常对嘲,见面的寒暄就以这样诡异的方式度过。


“好了,说正经的,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和你讲,关于异能者。”片刻,中原中也就脸色一正,扶了扶帽子对太宰意有所指道,“今天的事情就先放在一边吧,孰轻孰重我想你应该明白。”


“那是自然,毕竟我可不是智商为负的漆黑小矮人。”一句话成功地点起先前好不容易被扑灭的所有战火,太宰也不去看神色狰狞的中也,目光看似无意地在依旧试图起身的芥川身上顿了顿,“都听到了吧,那么就到此为止了。下次记得拿出点真正的实力,不然你就永远以这副姿态活下去吧。”


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肩上压力倍减的众人也忙不迭地离开,片刻后芥川才感到身上的重压被撤去,一直拼尽全力抵抗着的他终于支撑不住向地上倒去,疲惫到极致的思绪却如诅咒般被那句话占领:


“你就永远以这副姿态活下去吧。”


终有一日,他用尽浑身最后的力气这样想到,在下会作出让所有人为之赞誉的成绩——再也不会让您有任何余地说出这样的话。


另外一位当事人则完全不知道一时好心的举动却起了反效果,只是在又一次看到如此拼命的芥川时摇了摇头离开现场。当时不曾分心的芥川连旁边何人来来去去都不曾理会,他只是看着再次被异能力破坏得一片狼藉的房间,黑沉瞳孔中神色晦暗不明。


大幅度提升实力的训练继续着,直到那天太宰再次亲自出手。面对他的芥川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像以往那样扶着墙壁略作喘息,却破天荒地听见对方这么说:“好了芥川君,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吧。”


他一愣,站在原地没有动,于是没有听见动静的太宰径自接了下去:“事先说明,我难得有这样的好心情,再不走可不要后悔。”


说谎。


芥川并非真的没有力气走出训练室,只是看着背对着自己坐在地上的太宰治,恍惚间觉得那背影看上去是如此孤独,于是他才产生了和这个人一起多待一秒也好的荒谬念头。您骗不了在下,他几乎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努力将它们尽数吞咽下去,一如往日。


他看不见太宰治的任何表情,自然也无从想象所为何事。谁知道那曾吐出无数伤人字句的双唇,被脸上厚重的冷漠假面遮掩的它们,又有着怎样的原本模样呢。


“芥川君,”后者却在此时突然喊了他的名字。精神为之一凛,好不容易得到放松的身体因为骤然的紧绷而隐隐作痛,但芥川无暇注意这些。太宰治则是不管不顾地说了下去,好像知道这位部下一定认认真真听着这番话。


“如果有朝一日我离开了这里,芥川君准备怎么做呢?”


要不是芥川对于获得太宰认可的执着早已广为人知,闻者多半会以为这是上位者测试忠心的老旧套路,纵使如此被提问者的心理压力也丝毫不减。不是因为太宰要离开,芥川心里明白,自己是在担忧那是一个无法跟随前去的地方。但紧张也好,犹豫也罢,谨慎考虑后的答案却还是唯一的那个。


“在下跟着您。”他看着对方的背影,这样回答道。


“我说啊,”太宰治的声音轻飘飘地浮在低空,明明只有几步开外的他,却好像身处一个够不到的遥远彼岸,“你是不是不知道,跟着我走的下场是什么?”


芥川闻言摇了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太宰就从地上起身,随后大踏步离开。将产生的所有疑问暂且抛之脑后,芥川努力撑起疲劳的身躯,快跑几步跟上他的步伐。他们就这样一路来到黑手党的中心据点,经过无数内部成员的低头问候与敬畏眼神,最终来到太宰治的个人办公室。这里除了必要的办公用品和一些装饰的盆栽几乎空无一物,宽敞得足够在地上打好几个滚。


“虽然也不是特别合适,但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地方了。”太宰说。他终于回过身来面对芥川,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时已经不留痕迹地退开几步,搭在肩上的外套被随意一丢,“现在,攻击我。”


原来如此。


败者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因而一出手便是用尽全力,异能的锐利刀锋将宽敞的办公室尽数填满,只是两人都明白这不过是虚张声势。快到目所不及的一个侧身,攻击尽数消失的瞬间芥川堪堪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子弹,随后对着毫无惧色的太宰迎了上去。


数次反复上演的结局于此刻重现。仿佛透支了一生的力气使用异能力,芥川挖空心思地将不同形态的罗生门向着对方的各个薄弱点攻去,无奈其触碰到太宰的结局无不是化作无害的柔软布料。每当太宰拉近和芥川的距离,雨点般的拳脚就这样落在他的身上,不出片刻就让劣势方有些难以为继。


这样下去不行,芥川咬着牙想。方才在训练中受到折磨的肢体已经开始宣告罢工,必须在一切结束之前想出办法。想法才现雏形,太宰的下一波凌厉攻击已经来到面前,他只能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体术上的差距给人沉重的窒息感。“太弱了,芥川君。”皮鞋在面前踩出不容置疑的权威声响,太宰居高临下地看着芥川大口喘息,盈满不甘与恼怒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投来视线,“就凭你的样子,哪怕是碰到我,都还早了几百……”


话语戛然而止,太宰意识到不对劲的那一刻,面对的双目已经有了瞬间的失神,随后那具瘦弱的身躯向前倾倒。就连太宰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自己要下意识地退后两步,再次反应过来时芥川整个人已经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


空气一时归于沉寂。看着平摊在地上空荡荡的大衣下摆,和那厚重的黑色下失去意识的人,太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久到因为激烈打斗而微微出汗的身体都有些发凉,他才收回目光,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他竟是大步一跨,径直来到芥川龙之介面前。动作娴熟地将一只手伸到对方的一侧肩膀下,太宰稍一用力就将青年的上半身从地上抬离。而在视线堪堪转移的那一刻,他却像是感受到什么般,电光石火间猛地将原本毫无保留伸出的双手迅速撤离。但已经来不及了。趁着这样一个契机,两人间的空隙终于处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而方才还昏迷不醒的芥川已经用罗生门支撑起身,专注的神色看不出半分虚弱模样,其中牢牢锁定的目标正是太宰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后者难得地面露意外,而脸上的绷带随着方才激烈的打斗有些松散,位于正前方的芥川就这么与他双目相接——那双一向是深沉的,毫不留情的,甚至空洞的眼睛,此刻充斥着那般炽烈情感的它们面前,种种假象就不堪一击地轰然坍塌。


好似秘密的一角被无意撬开,伸进手的无知儿童将其高高扬向空中,然而此时的芥川根本没有时间捡起任何一块碎片。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对着面前的人,毫不犹豫地挥下了拳头。


受到冲击的太宰治整个人倒向一旁,连吃痛的哼声也未曾发出,但就那久久未曾舒展的面容来看必是伤得不轻。一旁的芥川在一击结束后就迅速退开,躺在地板上长时间的受凉与突如其来的爆发让青年再也抑制不住激烈的呛咳。然而,此刻依旧站立的他比起单手支撑在地上的太宰,显然不止占了一丝上风。


最终芥川慢慢平复了喘息。他看着依旧低着头的太宰治,眼底快速闪过连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无措,最终还是走上前去,向后者伸出手:“是在下赢了……”


“永远不要对敌人放松警惕,无论那是谁,”手腕被突兀扣住,他看到太宰治缓缓抬起头,未曾缠有绷带的修长手指一点点嵌入他的指缝间,“我有这么教过你的吧?”


拽着主动伸来的手顺势起身,太宰在芥川一个踉跄向他倒来时,身侧五指已然紧握。以牢牢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力度牵制住芥川的一只手,太宰毫不留情地扬起拳头:


“记性不好的学生,可是要受到处罚的哦。”


如此情形下,无法使用异能的芥川只能进行无谓的抵挡。扬手挡下太宰的一击,想要退开躲避的他却被拽着手轻而易举地拉回原地,恼怒之下开始毫无章程地反击。看着如此拼力挣扎的青年,太宰什么也没有说,手下力道同样分毫未减。他们十指紧扣,以那样亲密的动作相互撕咬到遍体鳞伤。


不要打了,恍惚中芥川听见有谁在这般恳求,不要再继续了。而他已经无力分辨那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声音,毕竟神明从未眷顾这片土地。当躯体传来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有人拽着领子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在耳边这样问道:


“……就算这样,原来的选择还是不变吗?”


办公室早已一片狼藉,他们就在满地的文件和报告中维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芥川很想点头,但他实在没有力气做出丝毫的动弹了,哪怕是先抬起头这样的简单动作。在这短暂的宁静中,一阵慌乱的询问从办公室外传来:“太宰大人,刚才……您没事吧?”


“好着呢,正在做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太宰治撇了撇嘴,也不在乎他的声音能否传到门外。那人好像还想再问些什么,却和太宰的思绪一同被芥川的咳嗽声打断。摆出高高扬起眉毛的疑问姿态,港黑的年轻干部再次笑得漫不经心,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了然于胸的答案。


低敛了眉眼的青年捂着嘴,有破碎的词句从他口中断断续续掉出,但它们还是一个不落地被太宰治收入耳中。


“在下跟着您——太宰先生。”他如是说。



 

芥川龙之介正朝着港口所在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不见一个人影,甚至到了连阻挡都无需去除的程度。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太宰治的安排,然而习惯了杀敌的大脑一旦放空,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些多余的东西。


“芥川君呀,”那个时候的太宰似是在叹息,但芥川分明从那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读出几分患得患失的意味,“你一直维持着这个性格可是不得了,尤其对于一个黑手党……果然还是带在身边安心一些。就这样决定了,不许反悔哦?”


……分明是您一直在试探在下的决定,又何必用上这耍赖般的威胁。芥川心想,既然做出了跟随的决定,就表示他愿意为太宰做任何事情。就像面对那杯无法看出端倪的茶水,仅仅因为太宰治告诉他这是计划的一环,芥川就能毫不犹豫地将其一饮而尽。


他并无多余的顾虑,更不曾拥有身外之物。谈及不舍,大概便是这座城市的夜景。芥川曾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或是因为任务,或是因为无所事事而爬上高处俯瞰横滨。罗生门可以轻易将他带到楼顶,也省去了攀爬对他的身体负担,从而得以多次看着这些无忧无虑的耀眼灯火。


偶尔,芥川也会恍惚想起那段早已被抛在身后的不堪过往,也会独自默默思考关于太宰治的问题,尤其关于过去。那个人是怀着怎样的苦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又为了得到什么而加入港口黑手党?那天俯身为自己披上外套的他,又在想些什么?说来可笑,即便芥川得到了答疑的机会,他也不会问出以上问题中的任何一个。先前的目标以外,所希冀之事仅有一样,那是某个彷徨的夜晚油然而生的渴望——


想和太宰先生一起看一次横滨的夜景,想让他也看看这诞生于黑暗的璀璨,好似不知悲伤与绝望为何物的任性景色。


不过只是一介杀戮机器的自己,自然是无权有所奢求的吧。摇摇头将这样的想法抛之脑后,港黑的恶犬端坐在高楼边缘,紧紧抱住膝盖缩成一团,仿佛这就是属于他的唯一归属。


时过境迁。如今的芥川不再像当初那般尚余能够勉力保存的体温,此时的失败便代表着万劫不复。挺立身形站在那艘早已准备好的快艇上,轻薄的衣物被晨风高高扬起。他在等待一个答案。


最先传入耳中的是枪声,随后朝自己所在方向奔跑而来的太宰治出现在芥川龙之介的视线尽头。攥紧的双手竟是微微汗湿,这一瞬间却如同卸下了万斤重担。目光投向远处的总部大楼,那么再也不见,他如此默念道。


“那么芥川君,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这个时候,太宰治已经迅速接近了海边。清晨的港口空荡清冷,他灵巧地躲避着破空而来的子弹,站在高高的码头旁对芥川喊道:“现在!”


的确是预定计划中的最后一步。收回思绪并拿出早已得到的钥匙,芥川按照笔记上的步骤发动了快艇。他迅速靠近了岸边,这最后一步便也算是完美完成。只要想办法让太宰先生也来到船上,就能顺利离开了吧,这样思考着的他向上望去,入目所及却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太宰治背对大海,从高空坠落。


罗生门几乎在同一刻发动,但均在触碰到太宰后消隐无踪,他眼睁睁看着后者砰然入水。不记得那一刻是否将对方的姓名高喊出声,目睹了全程的芥川快步奔至快艇另一侧,愣愣地看着太宰跌落的水面漾出层层波纹。


莫非,这个人的目的从来不是这艘逃生船,而是纵身一跃投进河川的怀抱,就此化作一条他再也找不到的鱼。他是否也会在下一个瞬间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依旧身处那个破旧的贫民窟,担忧下一顿的温饱,瑟缩在那些最卑微的角落里一事无成。


芥川正兀自矗立,衣摆忽然被一阵力道拉扯。反应过来低头看去时,浑身湿透的太宰已经借力上了船,依旧被提在手中的外套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曲线。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抬起头看着芥川,那双鸢色的眼眸笑出一个摄人心神的弧度:


“愣什么,开船啊?”


执行命令几乎已经成为条件反射。芥川肩头一跳,大梦初醒般几步奔到方向盘所在的正前方,面上尤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恐与如释重负。快艇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浪花,转眼间横滨就被远远抛在了背后。


“太宰先生,这样就可……”


终于放松下来的芥川回过头,随即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接受了一个正面的拥抱。太宰治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此刻正以大半重量交给对方的形式,抱住了芥川龙之介。


原本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就这样被亲身经历,芥川忽地就被名为不知所措的情绪击中,只能任由他们的身躯紧紧相贴。太宰治的身上依旧在往下滴水,这下连带芥川的衣物也被打湿,但他注意的全然不是这些细节。


他的老师正发自内心地笑着,整个人止不住颤栗地趴在他肩头。


“芥川君,”前港口黑手党的年轻干部,抱着前港口黑手党的部下,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叹息,“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做了一件随心所欲的事情,总觉得开心得过分了……这可怎么是好呀,芥川君。”


不知道应该表示赞同,还是沉默地回抱,芥川索性没有作出任何回应,但他悄悄地将下巴搁在了太宰治的肩头,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一撮鬓发落在了对方黑色的外套上。


本该迅速起身的,芥川无奈地想,但他实在舍不得这难得的一次依偎,所以就这样错过了回绝的最佳时机,直到对方突然松开双手撑住他的肩膀,越过头顶向后看去:“喔,是日出!”


太宰一下子放开芥川,后者这才醒过神来般轻咳一声转移视线,余光瞟见前者趴在船沿,满眼希冀地托着脸,任谁看了都不会想到这是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


说到底,刚刚年满二十的太宰,也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面对此情此景,芥川忽然也想学着太宰的样子畅快地笑出声来,但他早已在经年累月的磨练中忘记了发笑的方式,便没有勉强自己。顺着对方的视线,芥川也看向那方逐渐明亮的天际,第一缕日光正迫不及待地钻出重重云层,终将照耀在起航的他们身上。


 “太阳升起来了,芥川君。”太宰眯着眼睛看向那一轮朝日,用仿佛他们已经一同看过无数次日出的语气,温柔地低声吟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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